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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梦与文学记忆
2022-06-26

读《三年记忆,四年忘却》

“世界不断的改变/改变/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/时间不停的走远/走远/我的记忆却停在15年”--黄舒骏在2001年写下这首歌悼念他15年亡故的好友,不知道为什么,在读这本《三年记忆,四年忘却》的小说时,老是想起上面的歌词。世界不断的改变/改变/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--现实如逝水长东,一刻不停地往前赶,个人却从喧嚣熙攘的人潮背景中疏离出来,孤零零往后走……小说只有四分之一不到的篇幅直接写校园生活,然而这个被时代强力裹挟向前的个人,却总是穿过岁月的流逝而“还乡”,或在记忆中、或在梦境里:宁静而又骚动不安的校园、3108的讲座、梧桐树的浓荫、光斑跳动的“南京路”,还有及肩黑发、蓝印花布背带裙的女生……

他的大学,动物凶猛的年代,理想如爆米花般膨胀;等到踏入社会,才发现爱情、婚姻、事业……全都破灭。出生的时候伸手拽到了理想主义的尾巴,一转身却湮没在物质实利的十丈软红中--小说主人公老孙的意义,大概正是以其仓惶无告、进退失据,折射出时代罅隙中生长的70年代人,在特定境遇下的内外交困吧。看一看他的生活:“每天朝九晚五,像拧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的坐车、上班、绞脑汁、打电话、跑腿、坐车、下班,常常在公共汽车站头上看到139路车来了,随着人流奔过去,拉着车栏杆往里挤,夹在无数张陌生的面孔之中,他总是在那里喘气,不知道生活怎么才会有一个尽头。”当脑袋从无聊的文案中抬起时,老孙会想到出卖灵魂的浮士德,“美好的校园生活、青春的理想居然是结束在一个炼狱里”--这样的慨叹,让我联想到了丁玲的《在医院中》、王蒙的《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》以及刘震云的《一地鸡毛》等等,用这些前后相继的作品来观照,20世纪以来的中国文学史,大概可以理解成一部权力话语对知识分子的整合史。扯远了,没有必要非把老孙纳入到陆萍?林震?小林等构成的人物系谱中去;然而,在年青人的人生实现愿望同社会规范之间的冲突中,在毛糙、稚嫩的生命体和冰冷、巨大而严密的时代齿轮的摩擦中,真的隐约可见一脉相承的斑斑血痕。只是当商业、股份、利润、消费等重组社会话语以后,在老孙的故事中,我们必须在高度一体化的权力、社会秩序之外,着重添上经济法则对人生存的压迫。

小说不止一次地写到老孙做梦,也许这成为他逸出日常生活、缓释焦虑的最后家园:“一天夜里,他忽然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学校。他笑醒了。”在阿德勒(alfredadler)的个人心理学中,梦里的意象指涉着做梦者遭遇到的权力和自我肯定的问题。那么梦真的可以成为心力交瘁者虚拟的逃逸之地么?抑或再一次作为现实情境中左支右绌的生存图景的隐喻--

“梦这个妖精又来找他了,这次,他站在高高的山冈上面,红旗张得如天那么大,在翻转,碧玉一般蓝的河流从脚下淌过,蜿蜒远上,那河流似乎越来越宽阔,山冈越来越高耸,他陡生恐惧感。突然,他脚一颤,竟从山冈上跌下来,坠入深渊。他在空中跌落时,想拼命地吼叫,想挣扎,他挥舞着手,咬着牙,踢着脚,……”

记忆和怀旧的文字在我们这个时代充斥着每一个角落,如空中飘散的泡沫,它们温婉、轻灵却一触即碎,没有经过反省的文学记忆大概是没有份量的。所以我想强调《三年记忆,四年忘却》这部小说的诚实。大刘的笔下总是会冒出这样的文字:“也许,以上所记的并不真实,只是残留在老孙印象中的、美化往事的一种定格方式”,“青春期的第一次总是被无限上纲上线地美化”……在一种每每强调“往事并不如烟”的氛围中,坦率地承认“以上所记的并不真实”恰恰是一种真实。只有在个人经验的虚构与真实、记忆与写作之间建立起诚实的反省关系,小说才显得动人。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小说,才能真正引起共鸣,老孙的故事和“我们”的故事之间才能转换自如:想想老孙的经历,他的无奈、激愤、血性以及粗砺的生存境遇与敏感的心灵触觉之间流泻而出的辛酸……点点滴滴,哪些不是我们自身的切肤之痛呢?

(责任编辑:zxwq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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